談到曾敏雄的攝影經歷,那是帶點趣味、又有點離奇的境遇!

1996年底,他開始拍照自娛,那時對攝影一竅不通,手上一支非正牌的日製100mm Micro鏡頭,著實讓他傷透腦筋-「怎麼人家拍的照片都可以從前面清楚到後面,我都只清楚那麼一點點?」,現在想到這件事,曾敏雄還會靦腆的笑著。

可是,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,他用這支鏡頭拍出了〈阿伯的腳〉這張連雕刻大師朱銘先生都讚不絕口的作品⋯⋯。摸索相機不到三個月,曾敏雄又弄了一間克難式的暗房,同樣是無師自通的玩了起來。

拍照一年多,那時他已經有了哈蘇的經典相機SWC與徠卡的R 6.2,但是,在碰到拍照的瓶頸後,曾敏雄毅然決然的將手邊三套相機全數賣掉,強迫自己不能拍,只能思考。十個月後,那是1999年6月,曾敏雄重新購買了一套 Nikon 的 FM 2與三支鏡頭,新相機試沒幾次,就碰到了921百年大震,他的住家半倒,新裝潢的工作室也面目全非,更讓曾敏雄心疼的是那時他一部進口的名貴轎車又遭竊。

在拍照之前,曾敏雄是台灣頗具知名度的音響設計家,而地震重創中部的經濟活動後,他的工作收入頓時驟減,心情鬱悶到極點。

沒想到,此時知名的美術評論家謝里法教授意外碰上了曾敏雄,邀請曾敏雄拍攝三十位中部知名的藝術家,但表明如無出版經費,可能連材料費都無法支付,曾敏雄認為地震損失都那麼大了也不在乎材料費,就這樣,一個沒有實際拍過人物肖像的業餘攝影玩家,誤打誤撞的闖進台灣攝影領域來。

那次拍攝的結果,出乎謝里法教授的預期,除了為他舉辦展覽外,也鼓勵他繼續在攝影上精進。然而,經濟壓力一直都是曾敏雄的困擾,咬咬牙,他向銀行借貸了一筆高達七位數的錢,準備好好走上攝影之路。

在拍過台中的藝術家群像後,曾敏雄又回故鄉嘉義拍攝了二十位藝術家,結束之後,他猶豫著要不要趕緊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,畢竟還有家庭要照顧。然而,曾敏雄心中也有一個疑問,在國外,知名的攝影家通常都會拍攝社會上各個領域內的頂尖人物,台灣好像沒有看過大規模的此類作品的拍攝計畫,他當時沒有想過這個計畫的困難度到底有多高,只因為內心燃燒這對攝影莫名的熱情,於是,他天真的訂下了要拍攝一百位影響過台灣的各個領域的重要人物。

為了這個計畫,他買了一些攝影棚的設備,沒用過棚燈的他,第一次要小女兒來當模特兒,試過一次之後,曾敏雄就正式帶著新設備上場,第一個拍攝的是已過世的中研院院士李鎮源教授。然而,一個沒有技術、名聲,沒有人事背景,甚至連拍攝經費又要向銀行貸款的年輕攝影工作者,要完成這項艱鉅的任務是何等的困難!

「第一年就拍不下去了!」回憶著這段初生之犢不畏虎的過程,曾敏雄嘆了一口氣,他說最困難的是如何取得被拍者的連絡資料,進而說服他們同意私下被拍攝。

這個差點拍不下去的計畫,最後在曾敏雄的執著下終於完成,2004年元月,受國立歷史博物館前館長黃光男先生的邀請,以《台灣頭》為名舉辦展覽,成為國家級藝廊受邀舉辦展覽最年輕的攝影藝術家,距離曾敏雄拿相機拍照自娛只不過七年時間。

除了拍攝人物外,另一個曾敏雄感興趣的是拍攝一些屬於他內心風景的東西,打從一開始,這就是他拍照的源頭,但拍了之後將底片沖洗出來約略看過便收起來,也沒想過整理。2007年5月,曾敏雄尋著美國女畫家喬治亞•歐姬芙(Georgia O’Keeffee)的腳步來到新墨西哥州流浪,他的學生從台灣發訊息問他:「到底在沙漠中尋找什麼?」曾敏雄卻無言以對。

流浪的過程中,認識一些當地的藝術家,在離美的前夕,曾敏雄將數位相機拍攝的作品簡單修過,舉辦小小的作品發表會,沒想到看過的朋友極為鼓勵,一直要曾敏雄一定要回來辦影展,其中,一位墨西哥國寶級攝影家曼紐因•布拉佛(Manuel Alvarez Bravo)的摯友James.J.Dunlap老先生甚至要推薦曾敏雄到該州立大學教授攝影。

因為受到美國友人的鼓勵,曾敏雄開始整理這十一年來所拍攝的作品,在一次與國內攝影前輩張照堂教授見面時受到喜愛,張教授除推薦這批作品至爵士攝影藝廊及台灣國際視覺藝術中心(TIVAC ) 舉辦展覽外,同時還為曾敏雄編輯一本作品集,書名就取張教授的序《風景 安靜》,張教授序文的結語寫到:「曾經有一篇短序中這樣說:『我一直想走到那寂寞的世界,四面光明,一處黑暗;四面黑暗,一處光明。在那個地方,思想與存在,獨自一人。』曾敏雄的內心風景,猶如那首他所嗜愛的修伯特名曲-〈冬之旅〉一般,兀自在蕭澀的曠野中行走著,以孤寂、沈澱的心境,尋找時光的消逝跡痕,回歸歲月的永恆懷抱。」

從《台灣頭》到《風景 安靜》,曾敏雄靜靜的拍攝著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生活經驗,因為對攝影有著無窮的著迷,在2007年底,曾敏雄終於下定決心結束了他經營長達十九年的音響工作室。

採訪 撰文◎簡榮泰

以上內容由 TIVAC台灣國際視覺藝術中心 提供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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